人造仙境——2015中韩青年艺术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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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仙境——2015中韩青年艺术展

展期:2015年12月28日—2016年2月29日
地点:苏州金鸡湖美术馆

“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传在渤海中,诸仙人不死药皆在焉。其物禽兽尽白,而黄金银为宫阙,未至,望之如云。”——《史记封禅书》
中国传统中最具有开放色彩的是神话、传说,从神话原型和母题中可以解读出一个区域的普遍心理现象和文化观念根基,是“百姓日用而不知”的心理创造力的同构模型。区别与西方的此岸和彼岸世界,中国人的宗教传统中,人与神的世界的断裂并不彻底,神仙的世界经常被认为坐落于人间世界的相同结构之中,甚至是不同时间分岔的区域。比如海外仙山的昆仑、蓬莱、瀛洲、归墟、姑射山、方丈,位置都在难以确定的荒莽绝域之中;《山海经》、《淮南子》、《楚辞》等典籍记录的羽民国、不死国、裸民国等神秘莫测的番外之国;误入歧途的《桃花源记》、《列仙传》、《元始上真众仙记》等遇仙笔记,皆是一孔洞穴进入的天上一天,地下十年的时空错位的洞天福地。虽然记录杂乱无章,但都体现了“世间”和“超世间”的关系,通过地理上的位移,进入不同的空间和时间维度的整体时空观。不同于采取对世间彻底的离舍态度,中国的超世间则是不即不离的关系。武梁祠石刻的总体规划中,反应了当时人们思想中的三界,天界、人界和仙界。在众多民间神话中保持着民神杂糅,民神不隔的此岸仙境思想。通过对仙境超凡色彩的神圣性的描述,可以建立起一套天上、海上、陆上的天人同构的理论,甚至还有人体小宇宙自身内部的沟通内外的同一个世界的仙境观。
这些令人目眩神迷的远方世界,都与一个概念紧密的联系,就是长生不死。使人长生不死的灵芝仙草,灵禽异兽,琼楼玉宇,都是这个世界中最重要的景观物象。十洲三岛的海上仙境,二十四治福地洞天的人间仙境体系,每一个洞天都对应着一个不同于现实世界的平行空间,“别有洞天”的缘起和传说,小民寡国的社会结构,不同仙人的功能属性,都开辟了另外一个时空观模式,使这种亦真亦幻的仙境都成为多元并存的理想世界,不断刺激着中国人的视觉想象力和宗教信仰热情。比如《庄子胠箧篇》中描述的“鸡狗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的理想世界体系,二十四治神仙属挟,古代圣王无为而治的社会成为早期乌托邦的社会制度的想象模型。
通过现代科学尝试控制感官幻觉,把大脑作为一个器官,制作成“缸中之脑”,大脑在一个维持生命的系统中通过各种信号的模拟而获得真实世界正常生活的幻想。这个很受欢迎的思想实验释放出现代版的“笛卡尔妖”,一个想象出来的幻觉制造者。笛卡尔提出“我思故我在”,而关于世界的我们经验中的本质,也许,除了是一只缸中之脑,就什么都不是了。艺术通过创造在感官幻觉和社会幻觉之间互相隐喻,在意识世界中五光十色的布景搭造出一个虚幻的理想境地。艺术家们不再如同先民那样需要用木刻版画记录下《山海经》、《搜神记》里面单线条的羽人和昆仑地图,而是在后网络主义时代通过3D技术和虚拟空间体验感官狂喜,仙境和升仙体验得以延续的保存在模拟的视觉作品的信号之中。消费主义影像对事物的再现不仅被理解为传播关系的形成,更被理解为传播权力的价值传递,模拟影像能过以非强制性的方式操纵着观众的无意识,传播冲击形成社会心理的感染链条。虚拟瓦解支离破碎的现实性,幻想巩固似是而非的真理观,事实上的不可能,比原则上的可能性,更让人兴奋。当技术可以通过编码的神经刺激,控制表皮的神经纤维素输入细微的体验感受,接通大脑之中的强幻觉由心智拼凑出来,而产生真实信息的感受。在技术中,一些根植于意识中的传统观念可以再次复活,获得血肉。在国际化背景下,网络化的技术环境中,如何再次引爆传统想象中所具有的特异的东方性的价值观念?

付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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