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期 当代雅艺术专辑(2002)

第27辑 当代雅艺术专辑(2002年)

学术主持:彭德

主题:谷文达 展望 李路明 姜杰 陈云岗 杨劲松 冷军 洛齐

新作:陈绿寿 王心耀 游敏

Issue No. 27(2002)

Theme: The Contemporary Art of Elegance

Academic Host: Peng De

A.T: Gu Wenda, Zhan Wang, Li Luming, Jiang Jie, Chen Yungang, Yang Jingsong, Leng Jun, Luo Qi

A.N: Chen Lvshou, Wang Xinyao, You Min

27

 

呼唤新兴 雅艺术(序)
彭德

雅艺术是同和平与建设联系在一起的。经过了一个多世纪的战争与苦难,中国正在走向和平的时代和建设的时代。新兴的雅艺术,将成为这个时代的文化标志。新兴雅艺术不仅会摆脱20世纪的迷恋暴力的习气,也会摆脱人类数千年文明进程中崇尚暴力的习气。它对改造日益恶化的国民素质,将产生积级而长远的影响。新兴的雅艺术是艺术与生存方式和谐相处的纽带,也是众多怀有理想和良知的艺术家憧憬的境界。对它进行任何正面评价,都不会显得过分。

不远的未来,艺坛将会涌现更加丰富多彩、更加纯粹明朗而又新颖独特的雅艺术。本专辑推介的各类佳作,有的在形态上雅致,有的在情调上雅致,有的在气质上雅致。它们是新兴雅艺术的先驱。

披露人性的负面和人类的罪恶是前卫艺术的一项使命,也是艺术家起诉自我的方式。它有助于人类从愚昧走向明智,它推动着人格的健全发展,它仍然需要一些勇士去献身。不过如同专制时代一味地歌功颂德导致虚伪一样,当代艺坛一味地披露人性的负面,已经不期而然地转化为人们放纵本能的兴奋剂。披露人性的负面与表现人性的正面,谁能更有效地改变无恶不作的人类秉性呢?这很像伊索寓言中的那个赌局谁更容易让人脱下外衣呢,北风还是太阳?新兴的雅艺术,如同当代艺坛的“太阳”。


雅是一种信念。它是文明的同义词语,是粗俗、野蛮与暴力的反义词。司马昭杀嵇康,嵇康临刑前弹奏《广陵散》,神态从容。那是一支表现复仇的乐曲,嵇康生前秘不传人。他让它同自己一道消失,成为绝响。嵇康死了,雅作为背离暴力的信念却始终活着。

雅是一种境界,也是成全人生的修养。作为境界和修养,雅可以同人的本能并存。比如李白尽管挟妓纵酒、炼丹服药、玩世不恭,但同自生自灭的自然人相比,他的永恒正是由于留下了一批雅诗。他在《古风五十九首》的首篇写道:“大雅久不作,吾衰竟谁陈?龙虎相啖食,兵戈逮狂秦。正声何微茫,哀怨起骚人。自从建安来,绮丽不足珍。”这首诗就是提倡典雅,背离暴力与艳俗的宣言。

树立信念或追求境界的过程也是雅的,它使得雅的方式和形态因时因地因人而异。一旦普及,变成了时尚,立即落人俗套。雅的形态因而具有独特的一面。

雅艺术

雅艺术表现平等与博爱、自尊与自律、高洁与洒脱、智慧与幽默之类的品格。雅艺术不是社会变革的武器,只是生活的特殊形态。生活的权利是健康、安全、有品位和充满人情味的,不是病态的、暴力的、丧失人格和冷酷的。

雅艺术如水,水无常形。笼统而言,雅艺术不是粗野的、血腥的、极端的。它重在建构而不是解构,富有生气而不颓废,养目而不恶心。它不排除怨刺,但怨而不怒、适可而止。雅艺术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出笼的快餐,而是需要倾心酿造的极品。

有没有可供参照的作品?有。比如谷文达的《碑林》、徐冰的《装置》、展望的《公海浮石》、姜杰的《接近》、隋建国的《地罣》、傅中望的《四条屏》、朱青生的《溪山箫声》、尚扬的《大风景》系列(前期)、张晓刚的《大家庭》系列(部分)、舒群的《同一性语态》、李路明的数码艺术《种植计划》等等,大致接近。新兴雅艺术不是粉饰太平的玩偶,不是精雕细刻的工艺品,不是呆板平淡的代名词。它也可以弄得有声有色、震撼人心。

新兴雅艺术

新兴雅艺术追求新的思维和形态。新媒体、新装置、新架上艺术已成为它的载体;珍惜生命、爱护环境、追求和谐,已成为它的主题。它使当代艺术从人生手段变为人生方式,直接地扭转历史与净化现实。
现实中最致命的病灶,仍旧是各个文化圈中的纯种思想和纳粹意识,仍旧是私欲与成见,仍旧是对暴力的迷恋。充斥全球的暴力艺术,尤其是影视和新媒体中的暴力片,将人性的负面用残忍的画面加以渲染,成为恐怖行为的启蒙教材。因而新兴雅艺术不仅要超越粗俗艺术,更紧要的是改写仰仗暴力的艺术史。当恐怖分子将纽约双塔夷为平地时,人类数千年来用暴力营造的精神大厦也随之摇摇欲坠。遗憾的是人类的思想习惯无比顽固,艺术是消解还是唤醒暴力,答案至今仍然是含混的,新兴雅艺术有助于让艺术摆脱本能与暴力的纠缠,改善脆弱的生存氛围。

由于前卫艺术中的旧式主题已经同市俗艺术合流,新兴的雅艺术十分自然地成了当代艺术的重要流向。作为多元艺术中的一元,新兴雅艺术有它自身的局限,它只是这个颠狂世界的镇静剂。

原载《江苏画刊》
2002年第5期

(本文发表于2002年《美术文献》总第2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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