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锋:也算是对我自己说的话

也算是对我自己说的话

金锋

说起来我有时三缄其口,其实并不是强作老成,而确实是无话可说。在今天,当表达成为一种语塞,成为一种对自我的为难时,我倒觉得这是一种进步。因为我们已经太熟悉所谓艺术语境中的常规表达,以至于我们有时对某些艺术问题的自圆其说,一不小心就达到了“脱口秀”的程度。或许这是艺术家面对媒体锻炼过多的缘故。我觉得这种对艺术想当然的表达很当代,甚至很日常化。在某种意义上,今天对艺术的形形色色的表达已经没有了危险,没有了在表达上所承受的逻辑压力与意义质疑。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感受,是我个人没有及时跟上时尚的不可避免的缺憾。即便如此,艺术对我来说,它真正给我带来的意义不是其它,倒是一种陌生。是这样的陌生在穷尽着我有限的思考,它在让我难堪,让我不能自已。自然这一切外人是察觉不出来的。但是,有时与人交谈能获得同步的感受。这与所谓的表达及自圆其说不是一回事,这压根儿不是一件易事,这是一件很有问题的事情。做作品是一回事,说清楚一件事是另一回事,这中间不是逻辑上的追究,而是感受上的同。

对作品我似乎没有太多的话要说,要说的好像都在作品中说了。或许要说的是,我并不去有意拒绝一件可能失败的作品,这对我来说是真实的。因为,一件在思考中达就的作品,在实施中未必就能成功。许多未知的东西未必都能及时控制,亦可能对作品起始的判断就有着问题,这对每个艺术家来说都是正常的,亦是真实的。我们无须太过在乎自己的完美。我们只要清楚自己是在怎样的系统中工作,我们就能确立怎样的工作方式,我觉得这是重要的。在思考上把自己逼得无路可走,这是起码的工作态度。所谓智性的东西亦只有在这样的工作态度中才能显现出来。

据说今天哲学家对哲学的探究没有立场会更好一些,但我觉得艺术这东西还是有些立场为好。因为艺术家的思辩常常是不够逻辑的,这并不是说逻辑的就是好的,我只是觉得我们的深层思考有时要借助于这样的方式。艺术的当代性意味着艺术的运动性与可变性,认清楚自己的立场也就不至于让自己工作得太表面,否则一时的成功不见得不是一种徒劳。这就是说,在今天还是需要一些内敛与内功,这才是很中国化的东西。

金锋作品 我的形象消失过程

金锋《我的形象消失过程之三》  摄影  100cm×70cm  2000年

本文发表于2002年《美术文献》总第2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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