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期 当代水墨画专辑1(1999)

第17辑 当代水墨画专辑1(1999年)

学术主持:鲁虹

主题:王彦萍 刘庆和 周京新 邵戈 纪京宁 邹建平

新作:黄一瀚 何唯娜

Issue No. 17 (1999)

Theme: The Contemporary Ink Paintings 1

Academic Host: Lu Hong

A.T: Wang Yanping, Liu Qinghe, Zhou Jing Xin, Shao Ge, Ji Jingning, Zou Jianping

A.N: Huang Yihan, He Weina

17

 

水墨现代性的实践与期待——关于都市水墨的思考
鲁 虹

城市化的历史进程正在迅速改变我们的生活。如果说它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中国人民的物质生活水平,那么应该说,它也在一定程度上带来了人文精神下滑的问题,反映到社会现实中,那就是物欲横流、金钱至上、道德沦丧、腐败致富等等。于是.学术界才有人开始探讨重建人文精神的问题,水墨画界才有一些人陶醉于十分纯粹的花鸟画、山水画(不含商业性的山水、花鸟画)中;更有一些新文入画画家向往传统文人的生活方式。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希望用清心寡欲、逍遥自在、返朴归真等传统价值观来抗衡现代文明的弊病,以超越消费社会给人造成的巨大压迫感。

我们应当充分肯定上述艺术家的想法所具有的积极意义,不过,无情的现实告诉我们:逃避现实,仅仅将眼光投向过去对整个社会是远远不够的;更重要的是,针对物欲横流的都市陷阱和无根状态,人文学者及艺术家应该在借鉴历史经验的基础上,重新建立新的精神家园。不然,我们会于不知不觉中滑向以下误区:

第一、在商业化的时代氛围中,简单地提倡传统文人的生活观、价值观,容易进入道德的误区:即把反商业化、反工业化作为旗帜,视物质主义为道德的最大腐蚀剂,这显然是逆历史潮流而动的。

第二、把新的精神家园描绘成少数古代文人的生存状态,就跌入了“精英主义”的陷阱里。这种“精英主义”在不少人那里呈现为一种矛盾状态:一方面尽情追求现代文明的物质享受,一方面又向往古代文人的精神追求,显得很是虚伪。

第三、新的精神家园需要充实新的人文内容,如果不深入到大多数人的生活、命运、境遇中去,就会和现实世界脱节.成为一个新的象牙之塔。

以上都是从文化价值方面来谈的。结合具体的艺术表现来讲,我们可以发现:当传统艺术样式赖以立足的根基正在被掏空之时,完全依赖于传统的艺术样式,不但不能很好地应对来自现实的挑战,还会使水墨画丧失对社会的影响力,进而演变成一种装馋饰品、工艺品。正因为如此,水墨画应当关注当下,应当对都市中人的生存状态给予必要的关注,应当与当代文化进行对话。在我看来,社会的转型要求艺术家重新审视艺术作品的切入点与关注点,而新的切入点与关注点必然扭转甚至开创水墨画表现的面貌格局。一味固守古人的价值观,总难避免文化心理上的隔膜。此外,城市化这一社会进程,对于水墨画来说,同时又是一个新的艺术符号生成和扩展的过程。只要我们努力把一个现代知识分子的立场带到水墨画创作中去,只要我们认真研究当代人的心理状态与生存状态,我们就很有可能在感受生活的变异及信息时,寻觅到一些切中现实的艺术符号和意象。好在社会现实永远是生产各类艺术符号和意象的大工厂,艺术家们是不可能无所作为的。发表在本丛书的一些以现代都市为背景的水墨作品便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这些作品的积极意义在于:作者们的创作灵感应不是来自过去,即传统山水画、人物画及花鸟画,而是直接来自选带都市。利用时代的新变,他们为水墨画找到了新的生长点。雷蒙德·威廉斯曾经尖锐指出。文化在我们的时代已转化为“表达特定意义与价值的特是生活方式.它不仅存在于艺术与学识中,还存在于制度与日常行为中。就此而言,对于文化的分析便是对特定生活方式或特定文化中隐含于内、彰显于外的意义与价值的分析”。毋庸置疑,这批以现代都市为背景的水墨画家,已经着手在做类似工作了,他们都力图通过对多种具体生活方式及生存状态的揭示,来达到文化分析的目的。据我所知,他们现时根本不把反传统当做一个目标去追求,但从他们的作品来看,他们已经有力地超越了传统,因为他们表达意义的方式全然不同于传统文入画家。为了深刻提示现代都市人的精神及生存状态,他们总是在媒材的许可范围内,设法用一个精心组织的符号系统去叙述外在世界。而且与写实性的绘画不同,他们不太着意再现来自现实的符号和图像,更强调从总的意象上、本质上去把握现实,这就往往使来自现实的图像与符号被分解、被重构、被夸张,甚至被变形,也使水墨画的媒材特点被充分挖掘出来。他们用作品有力地反驳了水墨画只适宜于往抽象,却不适宜于往干预现实方向发展的理论预测。当然,眼下我们还不能说,这批艺术家已经臻于完美的境界,但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干得更好,水墨画也会随之与当代文化建立起更加对位的关系。

还要强调一下,处于“后殖民”的国际语境中,以古典文化样式或外国样式加传统媒材的做法都不可能吴正确立我们的文化身份。我们必须明白:新的国际文化语境对民族身份的要求,不仅在于语言方式的民族性,还在于语言内涵的本土性和当代性。对后一点,我们万万不可忽视。
(本文发表于1999年《美术文献》总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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